逆水寒搬砖要几个号:從新天龍八部看國產雷劇生態

逆水寒官网网址 www.vvfpc.icu   第42期作者:吳糍糍(娛樂媒體人、瑪德蓮復古工作室主理人)

  出品:“理中客”工作室

  又一版《天龍八部》橫空出世。在打算說點什么之前,我暗暗提醒自己,千萬避免做“高貴冷艷黨”,一上來就將自己的立場調至批判狀態。

  導演賴水清說了,“觀眾愛看,我們就拍……如果有人不喜歡,那只能說有點OUT了?!幣虼?,盡管我不清楚這版的段譽怎么莫名其妙成了韓國人,木婉清何時變得重口味以“蕾絲內褲”遮面,原著里坐懷不亂的喬峰又怎會用嘴為康敏吸毒……但我仍不想痛陳這部劇有多離譜多庸俗。

  與賴水清有相似表態的還有郭敬明,《小時代》上映時,他接受樂嘉專訪。當被問到可否推薦一本他自己的書時,郭敬明回答:“你不是我的目標受眾,對你來講,不值得看?!閉庠諶緗竦姆種謔貝晌椒胖暮6宰?。為什么雷劇招罵還有人看?因為很多人確是其目標受眾。

  湖南衛視可謂是國產雷劇的策源地。2009年,湖南衛視推出“山寨版”《流星花園》——《一起來看流星雨》,盡管從確定選角開始就遭遇罵聲無數,但硬是獲得了不俗的收視率,并成功推出張翰、鄭爽等國產青春偶像。

  就此,湖南衛視開創的山寨劇模式一發不可收拾。這個模式包含以下要素:首先,很多都是改編自國內外曾大熱的經典,這樣一來,在尚未開拍可不費吹灰之力吸引到眼球;其次,制作成本較低,大多啟用二三線演員甚至新人,并盡可能在劇情中植入廣告;再次,劇情大多狗血雷人,與原作相去甚遠,這一點確保了開播之后的話題性,即便爭議無數,收視率才是王道。

  這樣的模式下,改編影視劇市場一貫搶手的金庸武俠,自然也成為必爭之地。例如去年由于正編劇的《笑傲江湖》,竟讓東方不敗化身純情少女,和令狐沖有了一段情。其后于正又再籌拍《神雕俠侶》,從選角、劇照就已可以嗅出雷劇的氣息,但也因此關注率不低。新《天龍八部》可以說是這股風潮的延續。

  論水平,以上這些當然不是什么精美的藝術作品。但從市場運作的角度,這卻是湖南衛視一如既往的精明表現。中國電視觀眾群本是個“兩頭大、中間小”的結構,50歲以上的中老年觀眾和90后、00后青少年觀眾才是主流。湖南衛視通過一路以來的實踐摸索和有針對性的改版,將目標受眾鎖定在青少年觀眾(更有分析稱是二三線城市的青少年觀眾)。

  對于這些年輕的觀眾來說,F4版的《流星花園》并不是他們的情意結,金庸武俠到底是什么也是一片空白。沒有先入預設,他們對這些山寨劇的接受度自然要高過70后、80后們。而年輕靚麗的演員、津津樂道的劇情、華麗新奇的造型,年輕觀眾喜歡的東西,在這些劇里應有盡有。

  湖南衛視的另一個目標受眾群,則是城市白領。盡管經受過質量上乘的好萊塢電影、英美劇的洗禮,但對于忙碌了一天下來的白領來說,夜間最需要的不是什么深刻藝術的熏陶,而是徹底的放松和娛樂。因此,打開電視或電腦,做一個沙發土豆又何妨?看到雷人之處,上微博、朋友圈或天涯論壇吐個小槽,也是娛樂一樁。

  市場無法改變,所以我們應該叩問的,不是這些雷劇爛劇何以會存在,而是精品國產影視劇何以會稀缺。是劣幣驅逐良幣嗎?既然不同類型的作品針對不同類型的目標受眾,彼此之間應該井水不犯河水才是。以成熟的影視劇市場美國為例,夸張狗血的肥皂劇、爛片并不是不存在,而震撼人心的精品卻也每年都有,兩者并行不悖,本來就不會非此即彼。若說到國產劇收視率為王,美劇更是如此,收視率不達標的美劇,分分鐘面臨被砍。

  國產雷劇爛劇多,首先還是國內電視劇主創的水平問題。如今的影視圈,優秀原創劇本越來越難覓,以致廣電總局一度“懸賞”一千萬人民幣,設立優秀原創劇本大獎,但收效平平。

  和美劇編劇分工明確、模式成熟的流水線作業相比,國產劇編劇行業亂象叢生。一方面,有文化積淀、真正懂編劇規律、善于講故事的編劇稀缺;另一方面,不少編劇只滿足于碼字混口飯,劇本注水嚴重,邏輯錯誤、常識硬傷層出不窮。更有甚者,將劇本項目層層轉包,最后拼湊而成,成品質量可想而知。在這種情況下,改編既有經典作品或是跟風商業成功的大熱作品,就成了不錯的選擇。

  投資方的干預令這種現象雪上加霜。美劇采取編劇中心制,編劇才是一部劇的靈魂,投資方只管投資,完全不會干涉編劇的專業領域。但在國內,電視劇是一鍋可以任由投資方攪和的粥。首先,投資方會用錢為劇本投票,對于劇本優劣,投資方并沒多少鑒別能力。他們的標準,無非是前車之鑒。宮斗戲大火,那就趕緊上宮斗戲,青春劇大熱,那接下來就會是一水兒的青春劇。

  其次,投資方投錢以后,更會直接干預劇本的創作。為了劇情更加狗血,為了更“像”某部熱播劇,為了照顧某個演員,為了投資方的個人情結,都可能修改劇本。另外,因為投資影視劇往往回報豐厚,不少并無經驗的投資方也紛紛涌入這個行當,加劇了不良態勢。現在,每年國內影視劇的投資額,已經超出100億,熱錢如無頭蒼蠅一般亂飛,爛劇也能輕松拉到投資,如此一來,表象上的紅火也就出來了。

  當然,還有各種各樣的原因。例如,演員片酬高企,占據投資的相當大比例。號稱史上最貴電視劇的《楚漢傳奇》,其2.4億投資的大半部分,都用來支付演員片酬,導致為收回成本瘋狂注水,將原定40集的電視劇擴大到80集。

  還有,一直以來統計收視率的方式過于傳統,沒有考慮到網絡收視帶來的商業利益。美劇會以18-49歲核心觀眾的收視率作為最重要的評定標準,但國產劇反而刻意追求未成年觀眾和中老年觀眾,忽略真正有廣告購買力的中間消費群體,這些勢必會造成電視劇行業的低素質甚至畸形發展。

  中國就是這樣,有些東西展開來,怎么說都說不完。國產劇若想真正實現突圍,大約還要等到商業與觀眾口味均全面成熟的一天。在此之前,還是你走你的陽關道,我過我的獨木橋,你看你的國產爛劇,我抱著電腦欣賞國外的優秀影視作品。

  幸好這個網絡時代,我們還有部分選擇權。

  “理中客”點評:

  沒有最雷,只有更雷!透過吳糍糍分析的國產影視“雷劇”生態,我們看到一個畸形的市場赤裸裸把“劣幣驅逐良幣”從不可能變成了現實。如今,市場的歸了市場,藝術的也歸了市場,留給我們的選擇空間其實正一步步壓縮,后果難以想象。更悲哀的是,如此生態又豈是影視圈獨有,哪個圈不是這樣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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